第28章(2 / 2)
:“我把你个白说六道的奴才!短命牢成的贼囚根子货!也敢上老娘面前来扯臊淡!”手中文书一扬,厉声道:“这文书写得明明白白,上下四间房屋,四界清楚,辛丑年春,十八两纹银典借房屋,约定十年归还。如今才过三四年,哪里来的欠租?空口白牙,你们有何凭据,竟敢上门欺人!”
张胜笑道:“嫂子莫急,你有文书,我却也有凭据。”真个将手中文书展了开来,递到金莲面前。金莲定睛一瞧,写道:
“立租契人武大,因栖止无所,赁得董明两间瓦舍,位于县前东街,上下屋舍四间,四界分明,不含家什杂物。每岁租银十两,年终清交,逾期加倍追缴。若遇天灾人祸、意外契绝,房屋归还原主,其后事不涉干连。恐后无凭,谨立此契。”下面署着日期,双方画押,署着保人名字,正是张胜。
金莲不看则罢,一看只气的怔怔的,伸手便去夺那文书,待抢过一顿撕了,却被张胜眼明手快掩了。破口大骂:“好刁人!这等狗屁不通的文书,也敢拿来诓人!”
鲁华冷笑道:“诓人?武大娘子,如今你有文书,我却也有文书。敢不敢同我上官面前说话?这可不比当年你夫妻两个在紫石街上,白白住着张家屋子那时节。张家为什么不问你要房钱?可别叫我嚷了出来,大家脸上无光。”
金莲听闻,脸色顿时煞白了。武大喝道:“你这厮休得满口胡嚼!当年事是当年事,与你二人何干?”
张胜便在中间作好作歹,道:“罢,罢,不说当年事,便说如今事,你欠了人家房钱,那便当还。三十六两银子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,却也是老爹一笔棺材本。老爹心善,多日子也耽待了,如今再宽限你两日,凑过与他,便是差了几两,他老人家也不作难你的。”
顿了一顿,笑道:“只可惜董老爹今年七十四了。再年轻些时,叫大嫂出面,陪他说上两句好话,搞不好这三十六两银子,也一齐给你夫妻两个免了。”
此话一出,金莲只气得面如金纸,上前便要抓花他面皮,被丈夫拦住。武大一手护了妻子,一手扯住张胜,怒道:“好个泼皮,你两个便同我见官去!咱们官面前分说个明白!”不提防鲁华从旁飕的一拳,飞到面门上,仰八叉跌在炊饼挑子上,掀翻摊子,带得炊饼滚了一地。
金莲叫道:“好匹夫,敢行凶打人!”扑上去一顿厮打,“青天白日”大叫起来,惊动了邻居,纷纷走上来相劝。有人便唤了保甲来,不分青红皂白,上来将三人一条索子一齐拿住。金莲见他们捆了丈夫,打滚撒泼,顿足喊冤,将头上钗梳都滚落在地,哭道:“俺们是良民,平白无故,捉我当家人作甚?”
保甲喝道:“住口!人证物证俱在,带回县衙评断!”
金莲大怒,正要扑上去撕扯,吃丈夫一声喝住,道:“进屋去!你一个妇道人家,难道还要同人对簿公堂么?趁早去寻周家四哥是正经。”
金莲含悲忍气,却不敢再拦,眼睁睁看着丈夫被捆了去,委屈气忿不过,往地下一坐,拍手打掌,放声大哭起来。
王婆听见动静,自隔壁赶了过来,向周围人问清原委,上去搀了金莲,安抚道:“大嫂休哭!休哭!事到如今,哭也无用。你当家人的话倒不错,你一个妇道人家,如何上得了公堂,递得了诉状?还是赶紧设法去寻周家四哥,他官面上的人,清楚门道,看看怎生快些打点,别叫你丈夫在里边受罪。”
作好作歹,将金莲劝起,替她挽了头发,又将地上散落的钗环袖了与她,劝扶往家中坐地。金莲哭得一会,收了眼泪,唤了迎儿,要她去寻周小云来家商议。
周小云听闻,大吃了一惊,飞云般赶来家中。金莲见了他如见亲人,哭得声噎气堵,不能开口。周小云道:“大嫂休哭!你先同我将原委好生说明。”金莲忍悲含怒,将今日之事说明,王婆在一旁打扇帮腔。